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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在日华人回国感受
Making sure you're not a bot!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Jun 27
端午回了趟杭州。待了没几天,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直缠着我,到回大阪才慢慢想明白是什么。
我离开杭州几年了,常年在日本。这次回去,街还是那条街,店还是那些店,人也还是熟悉的人。但有个东西变了,变得很微妙,微妙到你说不清,却又无处不在。
我一开始以为是"经济差"。但"差"这个字太糙了,没说到点子上。杭州街上不萧条,商场还开着,饭店到了饭点还有人,路上车还是堵。光看表面的繁华,你甚至看不出什么大问题。
让我真正不舒服的,不是繁华没了,是繁华底下那股劲儿,没了。
我说的那股劲儿,是杭州这种城市曾经最不缺的东西:一种所有人都默认"明天会更好、蛋糕会更大、只要肯拼就有机会"的、扑面而来的亢奋和躁动。那种劲儿是会传染的。你走在路上,坐在饭桌上,都能感觉到周围的人,身体里有一股往前冲的电流。我当年就是在那股电流里长大的。
这次回去,那股电流,弱了。
最明显的是饭桌上。
我们这代人,聚会聊什么?以前聊的是机会:谁又跳槽涨了薪,谁看中了哪个项目,谁琢磨着要不要出来干,哪个赛道又起来了。话里话外,是一种往前看、往大里想的兴奋。
这次回去,饭桌上的话题悄悄换了频道。聊得最多的是"守":谁谁谁公司又裁人了,得赶紧把工作保住;房子千万别再碰了,套牢了多少多少;孩子教育别太激进,稳一点;手里的现金捏紧,别乱投。借着酒,大家偶尔也骂几句,但骂完那种泄气,比骂本身更让我难受。
你听出这个转变了吗?整个对话的底色,从进攻,变成了防守。从想着怎么把蛋糕做大,变成了想着怎么守住自己手里这块,别被人抢走,也别自己作没了。
这就是我说的那股劲儿的消失。它不反映在某个具体的数字上,它反映在一群人,集体地,从"向前看"转成了"向后守"。一个社会最深的变化,从来不在 GDP 那个数字里,在饭桌上那些人,眼神里的光,是亮的还是暗的。
讲到这,如果只是写"国内大家没信心了",那这篇就跟满网络的哭穷帖没区别了。但我恰恰因为人在日本,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参照系,让我看这件事,看到了一层不太一样的东西。
我现在生活的日本,是一个在低增长里已经泡了三十年的社会。
日本经历过一个被全世界反复研究的"失去的三十年"。那是一种什么状态?不是天天有人饿死的萧条,恰恰相反,日本社会表面上极其平稳、富足、有序。但在那层平静底下,是一整代年轻人,从他们父辈那种"努力就能翻身"的亢奋里,彻底退了出来。他们不再相信明天一定更好,于是收起了欲望:不太想升职,不太想买房,不太想冒险,把自己的人生半径,缩到一个小而确定、自己能完全掌控的范围里。这就是大家说的日本年轻人的"低欲望"。
我在日本待久了,对这种气氛太熟悉了。它不是懒,是一种在"明天不会更好"的预期下,一个理性的人做出的自我保护:既然向外扩张的赌注大概率亏,那不如向内收缩,守住一个确定的小日子。
而这次回杭州,饭桌上那股从进攻转向防守的劲儿,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因为那个味道,我太熟悉了。那不就是我在日本见了无数次的、低增长社会刚开始渗进人心时,那个最初的样子吗?
这是我这次回去最大的、也最不敢轻易说出口的一个感受:我们可能正在经历的,不只是一次普通的、周期性的、等一等就过去的经济波动。我们可能正在经历的,是一个社会从高速增长切换到中低速时,那种渗进每个人心里的、气氛的转变。而这个转变,日本已经先走了三十年,把剧本演给我们看过了。
我得很小心地说,我不是在说中国会变成日本。两个国家的体量、阶段、底子差太远了,简单类比是偷懒。我也不是在唱衰,恰恰相反。
我真正想说的是另一层意思,而且这一层,我觉得对我们每个普通人才最有用。
如果我们正在进入的,是一个增速慢下来的时代,那么过去那套在高速增长里被验证为正确的活法,可能正在悄悄失效。
过去二十年,在中国,什么活法是对的?是加杠杆,是赌,是 all in,是相信"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",是把自己的人生压上去赌一个更大的未来。在一个蛋糕飞速变大的时代,这套激进的打法确实是对的,胆子大的人吃到了最大的红利。
但如果时代真的换挡了,这套打法的风险会越来越大。一个增速慢下来的社会,它奖励的逻辑会悄悄反过来:不再奖励那个赌得最狠的人,开始奖励那个输得起、活得久、守得住的人。
这恰恰是日本那个低增长社会里,藏着的、被我们一直当成笑话的智慧。我们总笑日本年轻人没出息、低欲望、躺平。但换个角度,他们其实是在一个"明天未必更好"的环境里,最早学会怎么体面地、可持续地活下去的一群人。他们把欲望收回到自己能掌控的范围,不加杠杆,不赌国运,把一件小事做扎实,靠确定的、细水长流的东西活着。在高速增长的时代,这显得很怂。但在一个换挡的时代,这可能恰恰是最先进的生存能力。
所以这次从杭州回来,我心里其实没那么悲观,反而有种很冷静的清醒。
我们这代人,是被高速增长喂大的,我们的本能、我们的成功学、我们骨子里的亢奋和焦虑,全是为那个时代量身定做的。现在那个时代如果真的在转弯,我们最大的风险,不是外部的经济不好,是我们脑子里那套旧的活法,还没跟着转过来。我们还在用进攻的姿势,去打一场需要防守的仗。
饭桌上那些朋友的泄气和焦虑,我特别能理解。但我也想说一句不太中听的:真正让人焦虑的,从来不是"明天可能不会更好"这件事本身,日本人在这个预期里平静地活了三十年。真正让人焦虑的,是你心里还死死攥着"明天必须更好"的旧剧本,却撞上了一个不再保证这一点的新现实。那个拧巴,那个落差,才是焦虑真正的来源。
什么时候你能放下那个"必须更好"的执念,接受"也许就是慢下来了",然后把人生的赌注调小,把根扎深,把欲望收回到自己能掌控的范围,你反而会发现,日子没那么慌了。
时代换挡的时候,最先崩溃的不是那些手里牌最差的人,是那些一直拿着旧时代的剧本、却怎么也不肯翻篇的人。
杭州还是那个杭州。变的不是它,是那个曾经笃信明天一定更好的我们,得学着在一个不再许诺这一点的时代里,重新找到一种能让自己睡得着的活法了。
这事,日本人花了三十年才慢慢学会。我们的时间,可能没那么多。
Jun 27, 2026 · 4:59 PM UTC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20h
但凡上了一点流量的帖子，一堆粉红、基本盘来喷粪，全是立场和垃圾输出，没任何价值。到底图啥啊？国内那种粪坑够你们爽了，还要爬墙出来干啥呢？
Klyang
@Klyangzk
Jun 27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每个人都还在想办法搞钱，至少接触这个电商圈，外贸圈，AI圈的人劲头很大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20h
没有任何兜底，不想办法搞钱咋办呢？
新新在旅途 ᕦ╏ ʘ̆ ‸ ʘ̆ ╏ᕤ
@FreetoHimalaya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我最烦的是出租司机，一口一个马总。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20h
现在少了吧，之前是这样的。
Wendy jemme
@heewen190710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我觉得不是经济下行，是经济迁移。迁移到了线上。你之所以感受到日本那股劲。是因为日本经济没有迁移到线上。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20h
好的，要不考虑下，买买我杭州的房子怎么样？
more replies
block0
@block0_eth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一张嘴就殖里殖气的，7分靠编三分靠意淫，来一次杭州就懂杭州了，我在杭州十几年了都不敢说很懂，你观察这么厉害，在日本应该是很成功的企业家，现在是不是每天还去超市抢大米抢鸡蛋呢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富足的日本吗
DataDan｜AI Consultant + Builder
@ba_niu80557
20h
啥叫来一次，你一个外地人来调侃我这个老杭州？你怕不是个62.
Jack
@caa2ceb5d44043b
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人民幣開始升值了，我感覺完全就是走日本老路，打這麼多預防針大概是怕被罵，但是事實就是中國曾經有挑戰的機會，但是習某人為了自己的權力，把這個機會給搞爛了，中國只要一天不是民主國家，所有人都會防衛他的崛起，恰恰是美國拉盟友對抗最好的理由，貿易戰2018開打，打到AI都出來了，還有機會嗎？
xiaopang
@xiaopangjr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日本更老火
Qingzhao Wang
@greenyellow769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经济下行，街上人们的表情神态都不一样。
东成西不就
@JamesBonds2006
5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这叫心气
shao
@1159448386S
17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说的很对，是这样。现在的胡志明，明显就有曾经的那种感觉。
Stone L
@StoneL72764813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西方的年轻人普遍也很悲观。
デン
@YuanTian716
1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但凡在日本生活过两年以上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
CiCitan
@cici0202020202
1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不是杠哈，就前半段杭州的那段，我在想是不是跟年纪有关呢。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，有精力和体力，到了临近中年就变成守业了。
Goxi Hoo
@GoxiHoo6ht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不变，永远亢奋，才奇怪。
白岩山下
@weilee1245475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这是事实，经济下行，除了体制内的和少数AI行业的，基本都很难
𝘊𝘳𝘺𝘱𝘵𝘰 𝘏𝘶𝘨𝘰 胡
@hutianye1992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国内变化太快
frank
@lishiqi45496296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首先得承认周期的力量，才能有相应的调整。人不可胜天，人只能顺应
Aiden Yang
@YangAiden
19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预期差，新技术来了，大家参与不上，还要面临被淘汰的风险。初级岗位 ai 替代率持续提升，但是补齐人才梯队的兜底政策还没有出现，最后叠加上很卷的市场和遇冷的经济，预期也就走低了。
但有些时候，人们需要一些没理由的乐观，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有这种天分吧。
ST
@Geedaytrader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回国去了趟银行，听到有个中年人打电话告诉亲友自己失业了，还有几个中年妇女在中午急着给孩子学校饭卡充钱充满了抱怨……
Charlie
@charlie94029004
Jun 27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写得很好啊。日本很值得中国借鉴学习，不是简单类比，而是碰到类似的发展历史课题，日本是为数不多的穿越发展中国家收入陷阱的国家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。
Friend From West
@Caucasus50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还是挺中肯的 不过呢 任何时代都存在加杠杆all in的人 也同时存在稳健为主的人 追求稳健的人任何时候都追求稳健 爱all in的人任何时代都会all in，差别只是前者一直稳健在各个时代 而后者可能只能all in 一次
leon zhang
@zhangleitf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就业大溃败才是最可怕的！已经跟心态无关，跟生存有关！
Chun Zhu
@ChunZhu564763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62,现在杭州马路上还有几个会说杭州话的。
haizeiw
@haizeiw357192
1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这种感受都是和自己身边的圈子相关，我做外贸行业并没有感受到不好做而是缺人，现在年轻人愿来做外贸的太少了，我也不能接受你连个英语四级都没有就跟我说你想试试…钱从来都不好挣，但是现在还没到消极的地步
Aka08093433
@Benjami08948366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完全不同的政权，完全不同的民智开化程度，完全不同的结局，那种中国历史上反复出现的结局。
Yu Gu
@YuGu310034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中日最大的区别：1. 中国是独立国家，有自己的军事和内政管理能力，没有美国这种亲爹 2. 中国依然在努力点科技树，布局各种新兴产业，积极拥抱世界各种变化，这和日本不同 3. 中国阶层还未完全固化，新的产业依然有可能孕育新的科技新贵，虽然机会并不多
苏小费
@XiaoFei6774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你多虑了，只是你的圈子现在不是最大收益的群体，最大的财富已经从房地产和粗犷式投资转向高科技，金融，现在的他们欣欣向荣。
Benny Hwang
@hwangbin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增长到头了而已
对继续增长失去了信心
天使轮减少了
然后一层一层都少了
人需要的是改变心态，习惯经济从数量增长变成质量改善
吃瓜群众
@rqm09a5RnX1oETq
Jun 28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晚上除了饭店生意好，各大商场零售空空无人，马路上都是干逛的人流。
将进酒
@CyjleoYj
1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客观，也是我的感觉。一个社会不可能一直高速发展，我相信，当中国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，也会进入停滞或者缓慢发展的阶段。看看那些所谓的发达经济体就知道了。后面就看如何应对了。
Quagliarelli
@Quagliarelli
18h
Replying to @ba_niu80557
果然是人类一思考，上帝就发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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